文字 / 林柔雯    攝影 / 駱思維

上週我們一行人結束了荷蘭八場的巡演,第一次挑戰當天裝台、演出、拆台地緊密行程,時間的分配及演前準備有了許多新的學習,有時候都還來不及消化,回神時已帶著有些花掉的妝躺在飯店床上,那時才能安靜細細回想今天所發生的事。剛回台灣的第一週,還來不及想時差的問題,大家就開始緊鑼密鼓地為了下周於台北場的演出做準備,在家演出心情總是不一樣,家人也老早空下了時間要前來,非常期待。

也因為這次跑了荷蘭許多城市,荷蘭的觀眾讓我印象深刻,有幾場演完後有機會到前台去,他們會安靜地走到身旁微笑的對我說:謝謝,然後道別離開,看見他們心滿意足離去的背影還有那樣的笑容,覺得很開心。

倒數第二場在海牙Zuiderstrand theater的演出,演完一如往常地準備回化妝室整理,在走廊上遇到幾位觀眾,他們鼓掌迎接,我開心點過頭謝謝他們後並關上了化妝室的門,才剛放下手中的東西就聽見敲門聲,打開門是位男士,他說:「我和我的朋友都很喜歡你們的演出,我的其中一位朋友她最近失去了她的丈夫,你們的演出讓她感觸很深,如果可以,我可以請妳跟她說說話嗎?」,他把門掩著悄悄小聲的跟我這麼說著,我說:「當然,讓我很快地換一下衣服」,關上門後趕緊換下表演服,腦袋轉呀轉想找出適當的話,但是其實我腦中一片空白,深怕說錯了或說了不恰當的話,心裡頭一陣酸酸的,隨後走出化妝間站在眼前是幾位穿著中東面紗的女士,我朝他們走去,表達感謝今天的前來,一位站在左手邊的女士,雖然她包著頭紗,但是我還是可以清楚看見她的臉龐,她對著我微笑,眼睛卻充滿淚珠,一時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我張開雙手問她:「我可以給妳一個擁抱嗎?」她點點頭後向我走來,那是我第一次這麼用力地抱著一位陌生人,我們沒有說話,我可以清楚聽到耳邊傳來她的呼吸聲,有些急促,我閉上眼睛,那刻多希望自己可以有大大的臂膀。

雖然當下我不擅言詞,但是也許有些時刻言語的力量也有限,也許也許我真的不能為她做些什麼,但是希望在那刻我能替她分擔些傷心,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十秒,希望那刻的她是平靜的,就像在作品中我打開自己面對所有的情緒,翻開所有腦中喜怒哀樂的記憶,但是在大幕關上的那刻,腦中總有海浪聲音,是那樣的平靜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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